贺光启与呷哺呷哺的新赌局:回归、变革与一场管理实验
2025-11-25 20:01:34 来源:每日经济新闻
采访结束后,贺光启即刻启程前往门店试菜。
在呷哺呷哺,试菜是一项正式活动。贺光启带领高管,与消费者一同在呷哺门店内进行盲测、打分。“我们高管的票数仅占30%,另外70%的票数主要来自消费者。”
这套以消费者为主导的测试模型,反映出贺光启对“效率”一词的全新理解。真正的效率并非体现在流程上,而是在于“为消费者考虑周全一切”。
回归呷哺呷哺四年,创始人兼董事长贺光启试图打造一个关于“回归”与“变革”的故事。
这是一个时间的岔路口——呷哺呷哺已连续四年陷入亏损。一边是昔日“效率神话”的强大惯性与光环,另一边则是增长停滞的困境。
贺光启曾亲手创建了呷哺呷哺这个吧台式火锅帝国,如今又不得不面对品牌“高速扩张”背后遗留的诸多挑战。他试图用最古老且最具威力的武器——利益,来重新划定边界、收缩战线。他押下了一场新的赌局——将门店40%的利润分给员工,用实实在在的金钱召回离巢的“凤凰”,提升系统的活力。然而,市场是否买单仍有待时间检验。
若要为呷哺呷哺撰写一则成长故事,则湊湊是其中绕不开的主线之一,“高端梦”是市场赋予湊湊的标签。
几年前,湊湊是餐饮行业的明星品牌,店铺开设密集、客流量增长迅速。2021年,得益于湊湊收入对整体营收的拉动,呷哺呷哺刷新了自上市以来的营收纪录。由此,当时也有人称,呷哺呷哺已成功“再造一个呷哺呷哺”。
不过,贺光启否认了湊湊的高端化标签。他认为,湊湊提供的是“餐饮企业五星级的标准”,但实际收费并不高。“就像有些国产电动车,为何卖得好?因为体验良好,价格亲民,湊湊也是这个道理。”
在资本和流量的推动下,湊湊的门店一度如疾风般蔓延,选址愈发激进,装修成本不断攀升。2022年,湊湊新开44间餐厅,扩张步伐超过呷哺呷哺。
与此同时,随着消费趋势的变化,整个餐饮行业都受到冲击湊湊这个曾经的增长引擎也开始出现亏损。2024年,湊湊亏损3.53亿元,呷哺呷哺全年亏损4亿元。“如果把湊湊的亏损门店全部关闭,呷哺马上就能盈利。”贺光启说道。
“一是选址,二是装修,三是人员培训。”贺光启直接管理湊湊后复盘月例会记录,才发现问题所在。
贺光启随后开始“清理战场”,将高租金的门店、选址有误的门店全部关闭。2022年至2024年,湊湊合计闭店90余间。2024年,湊湊餐厅数量首次呈现负增长。
在餐饮业,有时关闭一家店比开设一家店更困难,因为关闭门店会带来一系列计提亏损。贺光启不止一次强调,呷哺一直盈利,只是湊湊有些门店关闭导致报表亏损。“如果不考虑湊湊亏损的门店部分,呷哺是非常健康的。”
与此同时,贺光启重新定义了湊湊的方向,并非“高端”,而是“高性价比、价格亲民”的品牌。依靠呷哺呷哺供应链,湊湊在全国推出“甄选单点+欢乐畅吃”的双点模式。贺光启预计,湊湊到明年将摆脱亏损。
在集团的版图中,呷哺呷哺依旧是那个优秀的存在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“效率 ”是呷哺呷哺的代名词,也是它最坚实的护城河。上世纪末的北京,呷哺呷哺以人均20元、一人一锅的快餐模式进入市场。吧台式布局、单人份火锅、标准化流程,构成了一种近乎工业化的餐饮模型。
那是资本追逐的时代,效率就是增长,增长即胜利。
在贺光启看来,“呷哺”的基因是亲民。不过,在这个基因面前,呷哺并非没有过动摇。
2016年,呷哺呷哺宣布从一人一锅向轻正餐转型,呷哺呷哺客单价一路上涨,从2015年的46.8元涨至2020年的$62.3元;2024年年初,公司开始通过售卖“畅吃卡”提升折扣,客单价下降;2025年年初,公司通过买礼品卡赠套餐等活动,将客单价维持在60元以内。
在涨价与降价之间犹豫不决,与餐饮行业近几年来的巨大波动密切相关。
“事实上我们也不算贵。”贺光启表示,“平心而论,我们的定位一直是大众消费。”
在贺光启看来,呷哺的核心模式台式小火锅并未过时,但他也承认,降价是不得不做的事。“利润越来越微薄,原来的利润率有10%,现在能有5%都很不错了。”
此外,当同行开到隔壁,呷哺会遭遇“短时期的营业影响”,因为“顾客会去尝鲜”。“短期内我们业绩会有波动,但没问题,因为我们在租金方面已经控制到最低了。”
值得注意的是,贺光启还提到了一种新的经营思路:告别对利润率的执着,转而追求绝对利润额。“一个顾客到我这里就餐,我只要赚他五块钱;有一百个顾客我就挣五百……绝对利润额足够就行。”
在他看来,未来的竞争不再是比拼谁的利润率高,而是看谁能持续提供“好而不贵”的产品。
在采访中,贺光启透露,呷哺呷哺即将推出新的业务线。凭借近30年的供应链积累,集团将提供高品质食材,但客单价依然会定位在百元左右甚至几十元起的大众消费区间。
他明确表示,集团“不会推出人均五六百元或上千元的品类”,但会坚持做“协同效益最大化”的品类 “但凡无法标准化的事情呷哺不会去涉足,因为它难以做大。”
虽然贺光启已多次强调呷哺呷哺品牌本身“一直都盈利”,集团亏损主要源于子品牌“湊湊”的门店调整,且公司“现金流很强”,但呷哺呷哺的股价仍处于低迷状态。
截至目前,资本市场仍在等待这家老牌餐饮企业苏醒。不过,贺光启对此也很坦然,“当公司的整体素质提升起来了,投资者自己就会明白应该瞄准哪一家公司的股票。”
贺光启认为,提升呷哺呷哺的“一剂良方”在于人才管理。
“监管、激励措施等都需要进一步提高。”贺光启停顿了一下,“经营品类没错,小火锅、湊湊都没错,人才管理是关键。”
为扭转局面,贺光启正在进行一场赌局,赌注是呷哺门店经营利润的百分比。
2025年7月,呷哺呷哺宣布推出“凤还巢”计划,面向内部优秀员工以及昔日的呷哺旧部开放新店合伙人通道。新店采用“三方共同持股”模式,合伙人与呷哺呷哺、集团高管共同持有门店股份,通过股权绑定实现风险共担、利益共享。贺光启希望他们“像老板一样”去选址、经营、思考成本与利润。“门店赚的钱有40%给营运团队分配。”
然而,这40%并非没有代价。在一个新开的合伙门店中,店长要投入15%,店长之上的主管投入10%,再上一层投入5%……风险与收益自此紧密相连。
贺光启透露在他的计划里,明年呷哺更多的门店将转为内部合伙模式。
但硬币还有另一面,当40%的利润分成成为指挥棒,如何平衡成本控制、短期盈利与顾客体验、食品安全之间的微妙关系,将是这场豪赌中最大的暗礁。
贺光启称,虽然门店是“内部合伙”,但本质上仍是直营,所有供应链、食材安全这些核心控制权仍在总部。
与此同时,贺光启将呷哺呷哺原本“全国一盘棋”的管理模式“一分为四”,即设立四大区。“本来是一个总部管着上千家门店,现在是四个大区,每个大区管两百多家店,这样就能管理得更细致。”
对于核心管理层,贺光启也推出了激励方案,集团拿出股份分给高管们。但同时也有条件,并非无偿赠予,而是“捆绑”了风险与收益——高管必须自己拿出真金白银购买公司股票,公司给予一定倍数的鼓励。
“这制度推出后,我们所有的高管自己都跑去香港开户买股票。”贺光启说,这是将个人利益与公司股价彻底“捆绑”。
贺光启给2025年的呷哺打了89分,“因为它奠定了2026年的起飞”。他认为:“分钱分好了,激励落实了,每个人都在承担责任。只要80%的人能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那部分,公司就会全面改观。”
呷哺呷哺依然处于竞争之中。它的品牌不再年轻,门店也不再爆发式增长,陆续有人为这家企业贴上了“不再成长”的标签。
针对这个评价,贺光启表示他很在意。“呷哺呷哺有近30年的餐饮行业经验和供应链管理经验,这是我们相较于年轻品牌的优势和持续成长的底气。只要今天比昨天好,明天比今天好,怎么会不再成长呢?”
(文章来源:每日经济新闻)
原标题:贺光启与呷哺呷哺的新赌局:回归、变革与一场管理实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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